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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7 | 亲历大地震(5月28日、29日、30日)

经本文作者紫岩老师的同意转载,原文地址:http://ytwj519.blog.sohu.com/


29

528

意外,就这样一连串地发生了

  天一亮,我们把母亲带到了镇医院,量完血压,医生建议我们赶快送郫县。

  你扶着妈,我去排队挂号吧!”一进郫县人民医院,老公对我说

  “你们是哪里来的?什么病啊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印有“志愿者”三个字红臂章的人主动询问我们。

  “都江堰的,她拉肚子!”我愣了愣回答。

  “请这边来”,他很快把我们领到了急诊室门口,临走时,对那里的医生交代了一句:“都江堰来的!”

  询问病情,很仔细,很温和。粗略一看,这个医生应该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吧?

  3分钟之后,她交给我一张单子:“去住院部办理住院手续吧!”然后,又对老公说了一句:“你扶着病人跟我走,我带你们到住院部!”

  入院手续办理窗口。

  我递过单子,还没有来得及掏住院押金,单子已经递了出来,不同的是,单子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印章:收费专用章。

  “多少钱”我问。

  “你先拿着单子到住院部取药吧!”收费人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
  我拿着单子往住院部走去。医护人员的态度,看病的速度,不交押金就办好住院手续,这一连串的意外把我都弄蒙了。

  我到住院部的时候,母亲已经输上液了,医生正在给她进行其他检查。

  我把单子递给医生,这时我才发现,单子上多了两个与病历无关的字——灾民!

  “病人的身份证带了吗?”医生问。

  “没有,我没有想到看病要带身份证的!”母亲回答。

  “没有关系,你明天拿来也可以,我们只要确定你是都江堰人就可以了!”医生说。

  原来如此!

  这一切意外都应该是“都江堰”这三个字或者“灾民”这两个字带来了吧?

  输液之后,母亲的病情很快得到控制,到中午的时候,母亲已经明显感觉好多了。

  “内三加七号床,取饭!”刚12点,送饭的人员就将两盒香喷喷的米饭送了过来。

  我本想说我们并没有预定饭菜,可一看到那米饭比我地震以来吃的哪一顿饭都要强,我什么也没有说,立刻开始掏钱。

  “不用钱,都江堰的住院的灾民和陪护,我们都是免费供应伙食的!”送饭的小姑娘告诉我。

  “看来,共产党就是好啊!”母亲再次发出地震以来已经发了若干次的感叹。

  这个晚上,我在朦胧的楼道灯光下边守着母亲边在电脑上敲着文字。电脑很快就要没有电了。

  “到这间屋子来写吧,累了,还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会,只要不给别人弄脏就可以了!”一个护士小姐走过来对我说。

  我感激地看了看她,想说:“我以为你是看我们有两个陪护,来赶我走的呢!”可是,我什么也没有说,我只是打开电脑,用最快的速度敲下了上面的文字。

  这一夜,风很清。


5

希望,从帐篷里放飞

  希望,从帐篷里放飞

  儿子来电话,让我们给他出一个转学证明。看来,许多事情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。“5.12”汶川大地震之后,身处都江堰的我们,考虑到儿子的安全和学习不受影响,我们想尽办法将儿子送回他的西安老家就读,并在第一时间内为儿子办好相关手续。而今,近20天过去了,都江堰的许多学校已经开始复课,而西安那边,却因为地震中心的转移闹得人心惶惶。

  这个中午,我和老公将住院的母亲托付给刚刚下班来到医院的妹妹,然后乘车直奔儿子原来就读的学校——光亚学校。

  光亚学校,是我国最早的一所贵族学校。当初决定送儿子到光亚学校就读的老公说:“虽然我没有钱,更称不上贵族,但我希望自己孩子能在那里学到贵族的思想——光亚学校所拥有的教育理念,迄今为止在全国都还是领先的!”

  与18天前来接儿子相比,操场上的帐篷依然,只不过由原来的零乱变成了现在的整齐,由原来的花色和材质不一的塑料布变成了同意的“救灾专用”帐篷;靠近校门这一侧的围墙仍然是坍塌的,但在公路上已找不见那些断砖残灰,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秩序井然地停放着的军车。

  仍然走进熟悉的校门,穿过冬青依然却又多了栀子花香气的林荫小道,我们来到了儿子的教室。教室里,一位外籍教师正同学生一起欣赏英文电影,学生有坐在桌子上的,有坐在地上的,有吃零食的,但无论这些孩子是以怎么样的姿势看的电影,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。

  “你们仍然在屋子里吃住啊?”我问儿子的班主任老师。

  “不是这样的,由于帐篷有限,我们只是小学一到四年级的学生住帐篷,而从小学五年级到高中的学生,晚上都是住学生宿舍的。至于上课,全部都是在原来的教室里上。”老师这样告诉我。

  “你们这样做,不怕危险?吗?”老公也担心地问。

 

  “我们的房子大都是三角形形状的木头房子,最高也就是二层。第一次地震那么厉害,我们的房子都完好无损,还怕什么呢?”有位老师笑着告诉我们。

  这时,放学的铃声响了。许多低年级的学生笑着、闹着、追逐着往自己的帐篷跑去。他们的脸上,没有余震将要来临的担忧和恐惧,也没有地震带给他们的创伤和惊吓,这些孩子的脸上,有且只有一种表情——那就是快乐!

  “如果儿子还在这,那该多好!”老公有点后悔将儿子送回老家上学了。

  “那些孩子,住帐篷习惯吗?”我问,

  “他们可高兴着呢,有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,地震,似乎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!”儿子的班主任说,“即使是地震当天,由于学校没有任何建筑坍塌或者被破坏,这些孩子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,所以,都是照常地生活!”

  的确,儿子的老师说的都是真的。那天,当我担惊受怕地来接儿子时,我亲眼目睹了儿子和他的同学正躺在地板上睡得正香的情形。

  不只是这些。据我了解,这次地震,让都江堰大多数学校的校舍遭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或者破坏,有的甚至坍塌,而光亚学校,除了围墙,所有的建筑全都是完好无损。当然,还有另外一所学校,不但校舍完好无损,连围墙都还没有倒塌。而这所学校,同光亚学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:它们都是私立学校!

  看着那群在帐篷内外追逐嬉戏的孩子,我不由地又想起了前几天看到过的一个报道:

  这次汶川大地震中,处于震区的“刘汉希望小学”在一片废墟中巍然屹立。记者探本溯源,得知那所学校的校舍造价仅为每平米四百元,这么低的造价造出了这么好的房子,主要原因竟是来自于一个到目前仍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监督者——当年修建这所学校时,他负责对这所学校的工程质量进行监督。

  有记者提出,以后修建希望小学,都由他来监督吧。而这个监督者,只平淡地说了一句话“如果每个人都凭着自己的良心办事,大家都可以做到这样”!

 

530

馅饼,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

  母亲从医院打来电话,嚷着要出院,说她的病已经好了。

  其实,我和老公很清楚,母亲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,这是真的,但要说完全康复,似乎还不可能,母亲心疼的,是口袋里的钱。

  “每天24小时,只有4个小时没有输液,而且用的药还都是好药,加上有两天还输氧气,几天下来,谁知道要花多少钱呢!”这是母亲在前一天对姨妈说的话。

  “今天再输一天液,再让医生复查一下,如果情况良好,下午我们就办出院手续!”在电话里,我和老公好说歹说,终于将母亲的情绪稳定下来。

  去医院的路上,收到移动公司发来的短消息:529531,给手机充话费100元,即送话费50元。

  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还不知移动公司又搞什么花样呢!”车上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,估计是收到了同样的短信。

  “我们去不去充值啊?”我问老公。

  “反正都要交话费的,即使不送那50元,你的100元话费不都还在吗?”老公回答。

  车到母亲所住的人民医院的县城,老公直接去医院照顾母亲,而我,则去移动营业厅给手机充值。

  充话费的人很多。看着排得长长的队伍,我想,移动公司这次应该不会骗人吧?

  从移动营业厅出来的时候,已近中午了。夏日的太阳正当空照着,热得人懒洋洋的。大街从移动营业厅出来的时候,已近中午了。夏日的太阳正当空照着,热得人懒洋洋的。大街上的女人们已经完全是一副夏天的装束——跟既细又高的凉鞋,颜色鲜艳但又决不俗气的吊带裙,五颜六色的遮阳伞。我瞅了瞅自己:一双任何季节都可以穿的运动鞋,还是冬天穿的牛仔裤,长袖的体恤外面又套了一件厚的运动装。

  我不知道自己是热还是不热,我对外界温度的感知似乎已经停留到了18天前——512的那个下午。因为从那天开始,我就装着习惯就发生了迫不得已的改变——穿运动鞋,一是为了走路方便,另一是为了地震来时方便逃生;穿牛仔裤,是因为从房子里拿出来的只有牛仔裤,至于体恤和运动衫,完全是为了方便:干活方便。

  我对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,悲哀地叹了口气。向母亲所在的医院走去。

  “情况怎么样,检查结果出来了吗?”我问母亲。

  “出来了,医生说可以出院了!”母亲回答。

  “那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吧!”我对老公说。

  “已经办好了。你猜用了多少钱?”母亲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
  “再怎么便宜,也要一两千吧!”

  “一分钱没有花,医生说,灾区来的病人,全部免费,包括生活费都免了!”母亲的样子,象是一个丢了东西又失而复得的小孩。

  看来,天上还真的能掉馅饼啊!

  晚上的时候,再次收到移动公司发来的短信:

  尊敬的客户,感谢您参加爱心充值送费活动,赠送的50元话费已到帐,可拨打1008611查询话费余额了解。

  我立刻拨打了1008611,话费果然增加了50元。

  看来,不仅天上可以掉馅饼,午餐,也可以是免费的。

  “在任何情况下,政府是民众最大的依靠!”老公又开始对我总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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